穆修帶我回他家,說他房間在二樓,三、四、五樓讓我挑。而我選了離他最遠的五樓。

  ……

  有沒有發現哪裡奇怪了?提示一下,我和他住一起……

  對!沒錯!那傢伙明明好好的有樓梯他不走,卻偏愛爬窗戶!

  又不是私闖民宅,在自己家欸!

  「三年下來幾乎足不出戶,妳都不無聊嗎?」他反問。

  「麻煩有話直說。」我很不喜歡他那種高深莫測的笑。

  「唔,好吧。」他又很不客氣的雙手枕著頭,往身後的床一躺。我可憐的床……

  「我接到新任務,長官要我去大都市把最近因為不明原因而數量大增的次世物質處理掉。」

  次世物質,那是一種存在於另一個世界的產物。他們沒有特定的型態,通常都是以「靈體」的形式遊走在本世。外型漆黑,與其說是一種生物,更像是一團「氣」。

  轉了一下我的椅子,最後我決定把注意力放回我的工作上。

  「出去見見世面對妳會有幫助的,韋。」我打算假裝沒聽到那些咚咚咚的怪聲。

  「不了,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安靜的待在家裡比較符合我的個性。何況,我又不是聯會的人。」穆修起初只叫我韋,但是後來看我太安靜了,才在前面加個默字。

  你當我是媽祖嗎?

  「你不能一個人待在家,記得嗎?」從語氣中能聽出他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等一下他要是睡著了,我恐怕得去一樓睡沙發。

  穆修本身不是我的監護人,所以他其實不太管我。惟獨一項,他說我不能自己一個人待在家或外出。

  他沒有說為什麼。

  「尚叔可以陪我。」尚叔是穆修的管家。

  「那恐怕不行。」

  「什麼?」

  「我交了一項工作給他,這陣子他不會在家。」

  「哪時走?」

  「明天。」這麼快?

  「那你呢?」

  「也是明天。」

  一片沉默,他在等我回答。

  可是我不想去啊!住在穆修家的這段時間我其實有陪他一起出過任務。而且不只一兩次。說真的次世物質並不是什麼難處理的工作,一般人也不太看的到,但要是遇上等級較高,具有特殊能力的次世物質就比較麻煩了。他們會自動轉換成與本世同等的生物型態,穿梭在人群之間。舉凡貓、狗甚至是人的外型都有。所以有時候,一個不小心處理起來就會引起人群騷動,這實在不是甚麼聯會太樂見的事情。

  而自從有一次我幫他以「動物園之動物出走的模擬演練」蒙混過關後,穆修一有狀況就會纏著我,要我救他。雖然我不知道動物園平時會不會幹這種事。

  後來舉凡拍戲、模型展,到我自己認為扯到不行的cosplay都出來了。

  奇的是,每當我如此解釋完後,總能得到民眾們「原來如此」的微笑。

  這世界生病了……

  「如果我不去有其他選擇嗎?」家裡有一個穆修已經很頭大了,我不想再去看世界上的各種奇聞異事。特別是那個創造奇聞異事的人還是自己時。  

  他毫不考慮便回答:「沒有。」

  「所以你是存心問爽的嗎?」我說話的語氣驟降。

  但穆修他從不怕我生氣。「有什麼辦法?要是我跟妳說:『韋,妳明天陪我去出任務。』妳一定只會應聲好,然後就懶的理我了。家裡好像沒多一個人似的,欸,我一個人很無聊欸!

  說的也是。通常穆修如果用肯定句我都會順著他意思走。但如果是疑問句,我可能會照自己的意思走。

  「可是我什麼也不會。」每一次都只在旁邊看。

  「不用擔心,妳很有天份。應該是去了就會。」沙沙、沙沙……

  我不明白他的天份是指什麼。

  正當我回頭想給他一個疑惑的眼神時,我看到那個人已經安安穩穩的躺在床上,連被子也蓋好了。

  算了,以後自然就會知道了。圖稿重新回到我的視線。

  ……我今天難道真的要去睡沙發嗎?

  「所以妳到底去不去啊?」穆修的聲音再度響起。

  「還用問嗎?當然是……」

  唰────

  雖然我很想無視它,但這聲音實在太耳熟,很像是一堆紙同時掉落的聲音。

  「基恩特里斯‧約瑟‧梵迪力雅‧穆修。」我用非常平靜的音調喊他的名字。

  「在。」很好,回答得太嚴肅就代表有問題。

  穆修大概開始後悔他剛才提醒了我他的名字。不過放心,隔天就忘。  

  當我再次回頭時,穆修一副乖小孩的模樣坐在我床緣。

  「你可不可以告訴我,那聲音的來源是?」千萬不要是我想的那樣。

  他沒有出聲,伸手往我的右手邊一指。

  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原本該在書櫃上的三排漫畫手稿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地上一團白色參雜黑色的小山丘。

  我無法理解。他是怎麼在一瞬間爬下床,弄亂我的手搞又再回到床上坐好?

  我決定了。「我……」

  「韋!明天一早就要出門,記得早點睡,晚安!」穆修準備衝回他的房間。

  那傢伙不是怕我揍它,而是:「我不去!」我死命大喊。

  「我沒聽到!」他回吼。

  「別想再進我房間!」我會把窗戶用膠帶黏死。不對,乾脆拆掉算了。

  「七點出發。」我已經看不見他的人影了。

  那堆花了我三天三夜才排好的手稿,又要重來了……

  我要先去睡一覺,一定要。我都快累癱了,說不定明天早上醒來我會發現穆修他自己出任務去了。

  然後我可以過一陣子的安靜生活。

  關上燈,我爬上那張溫暖的床,任由疲憊侵蝕著我的思緒。至於要給編輯的漫畫稿……就再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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